
作者:我方专栏作家南门太守
喜欢书法的人都知道有个名帖,叫《远涉帖》,它是诸葛亮亲笔所写,王羲之看后爱不释手,又亲笔临摹。
大家都知道,纸的寿命较难超过千年,诸葛亮是距今约1800年的人物,但有了王羲之的摹写,《远涉帖》的神采又得以延续千年,苏轼、宋徽宗都见过它,墨写的原迹一直流传到清代。
这件名贴是诸葛亮唯一传世手迹,奠定了诸葛亮作为书法家的地位,但也正是这件书法作品,揭示了一个与诸葛亮有关的秘密。
一、书法家诸葛亮
诸葛亮《远涉帖》是一件章草作品,文字只有3行,共27个字,内容如下:“师徒远涉,道路甚艰;自及褒斜,幸皆无恙。使回,驰此,不复云云。亮顿首。”大意是:大军远征,道路非常艰险,一直到达褒斜道,幸运的是各方面都好。已让使者回去,具体情况由他报告,这里就不再一一细说了,诸葛亮敬上。
这是一封信札的局部,先从书法的角度来说。由于是信件,所以这封信写得较为轻松,但随意却不随便,每一字都从尖锋入纸,笔锋锐利而果断,藏锋、露锋交替变化,既清劲又有韵致,难怪王羲之见了都爱不释手。

宋代的《宣和书谱》是历史上一部重要书法专著,该书收录了诸葛亮手书、经王羲之摹写的这幅《远涉帖》,并评论说:“自汉晋宋以还,以草书得名者为多,流传于今者,蜀得诸葛亮。”《宣和书谱》有宋代以前众多书法家的名录,蜀汉书法家仅有诸葛亮一人。《宣和书谱》还透露《远涉帖》当时已为“御府所藏”,成为皇家收藏品。
从宋代到清代《远涉帖》都流传有绪,元人王恽《玉堂嘉话》、清人高士奇《江村书画目》、清人李葆恂《海王村所见书画录》等均有著录,苏轼、宋徽宗以及收藏家孙承泽、翁方纲等先后收藏、过目或题跋过该帖。《远涉帖》的最后一位主人是清代收藏家李葆恂,但其死后该帖便不知所踪了,幸好在清人《耕霞溪馆集帖》中收录有《远涉帖》的碑石拓片,让我们才有机会一睹诸葛亮书法的风采。
二、诸葛亮的家务事
现在说说《远涉帖》所写的内容。虽然只有20多个字,但所留下的线索还是较为明确的。信末有“顿首”二字,说明这不是写给后主的上表;信中提到褒斜道,说明这只能写于北伐期间;信中还有“幸皆无恙”的话,似乎说的不是国事,而是家事。
与这封信札内容相近的还有两封信,都收录在《三国志》作者陈寿所编《诸葛亮集》中,其中一封内容如下:“乔本当还成都,今诸将子弟皆得传运思惟,宜同荣辱。今使乔督五六百兵,与诸子弟传于谷中。”大意是:诸葛乔本应回到成都去,可是各位将领的子弟都在军中押运粮草,考虑到他应当与大家同甘共苦,现在我派他率领五六百士兵和将士们的子弟一起在山谷中押运粮草。

另一封信的内容如下:“瞻今已八岁,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大意是:诸葛瞻现在已经8岁了,聪明可爱,但我怀疑他智力发育得太早,担心他将来难成大器。
这两封信分别提到了诸葛乔和诸葛瞻,前者是诸葛亮的养子,已经20多岁了,其生父是诸葛亮的大哥诸葛瑾;后者是诸葛亮的亲生儿子,当时只有8岁。诸葛亮结婚后一直没有儿子,就按照当时人们的习惯做法将侄子诸葛乔收为养子,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孙权,最后由孙权亲自批准诸葛乔才正式来到诸葛亮身边,但就在第一次北伐前夕,诸葛亮突然又有了亲生的儿子诸葛瞻。
诸葛乔去了蜀汉,作为生父的诸葛瑾一直关心他的情况,知道他随诸葛亮去了北伐前线,这种关切就更强烈了,《远涉帖》以及《诸葛亮集》中所载的两封信都是在此期间诸葛亮写给诸葛瑾的,其中《远涉帖》的内容主要是报平安,目的是让大哥不要担心。
三、吴蜀“特快专递”
写封信,现在越来越不是什么事了,过去一个信封加8分钱邮票就能解决,现在连邮票和信封都省了,电子邮件可瞬间直达世界的任一点,或者干脆“微个信”、“语个聊”什么的,更方便。
但是,在交通条件极为艰苦、没有任何现代化通信手段的古代要做到这一点就太难了,虽然汉代已有驿站,但那时的驿站制度还不完善,没有形成全国性的体系,加上三国鼎立后连年战争,官方的驿站系统几乎已不存在,长距离传递重要信件只能靠“点对点”专人专送,其间要越过重重关隘、克服种种困难,非国家或官府力量难以办成。

由蜀汉向孙吴送封信动用的将是“国家快递”,成本岂是“一字千金”可以概括的,为了跟哥哥聊聊家务事,诸葛亮难道要让蜀汉的“纳税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四、特殊的联络渠道
其实,诸葛亮开始北伐后与哥哥诸葛瑾的书信来往就突然密集了起来,除《远涉帖》和《诸葛亮集》中的两封谈家事的信,《诸葛亮集》中至少还收录有7封写给诸葛瑾的信件,谈的都是公事。
《与兄瑾论白帝兵书》写道:“兄嫌白帝兵非精练。到所督,则先帝帐下白眊,西方上兵也。嫌其少也,当复部分江州兵以广益之。”说的是,诸葛亮北伐后将一部分驻守在白帝城的军队抽调到了汉中前线,作为盟友的孙吴方面担心蜀汉东面防线薄弱会给曹魏以机会,诸葛亮则写信说明情况,打消盟友的顾虑。

《与兄瑾言赵云烧赤崖阁道书》写道:“前赵子龙退军,烧坏赤崖以北阁道。缘谷一百余里,其阁梁一头入山腹,其一头立柱于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此其穷极,不可彊也。”《与兄瑾言大水赤崖桥阁悉坏书》写道:“顷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桥阁悉坏。时赵子龙与邓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缘崖与伯苗相闻而已。”这两封信说的都是第一次北伐的相关情况,是此次北伐结束后向盟友孙吴方面通报情况的。
《与兄瑾言治绥阳谷书》写道:“有绥阳小谷,虽山崖绝重,溪水纵横,难用行军。昔逻候往来,要道通人。今使前军斫治此道,以向陈仓,足以扳连贼势,使不得分兵东行者也。”说的是第四次北伐由散关兵出陈仓的情况,也是向盟友孙吴方面通报情况的。
还有《与兄瑾论陈震书》《与兄瑾言孙松书》《与兄瑾言殷礼书》,都与蜀吴之间的外交有关,诸葛亮每次派使者去孙吴,除带上正式的“国书”外一般还会专门给哥哥诸葛瑾写封信,对使者的个人情况进一步作介绍,希望哥哥予以关照。
诸葛瑾是孙权十分器重的大臣,孙权称帝后诸葛瑾担任了大将军一职,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上大将军陆逊,孙权让诸葛瑾长期驻守在南郡等地,以协助坐镇荆州的陆逊,南郡是孙吴距蜀汉最近的地方,吴蜀间人员往来必须经过此地,所以诸葛瑾是孙吴与蜀汉方面的主要联络人,吴蜀益阳“单刀会”后,为化解双方矛盾,孙权曾派诸葛瑾出使成都,最后达成了和平解决纠纷的“湘水分界”协议。

弟弟在蜀汉当丞相,而诸葛瑾又负责孙吴与蜀汉的“外交工作”,有人难免会猜疑,在孙权面前说了不少诸葛瑾的坏话,但孙权一概不听,孙权多次表达过对诸葛瑾的绝对信任,曾说:“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为人非道不行,非义不言。”又说:“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所间也。”还说:“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之不负子瑜也。”
正因为如此,诸葛亮才多次给哥哥写信,保存下来的这些信估计只是众多书信中的一部分,诸葛亮给诸葛瑾写过的信应该还有很多,主要是谈公事的,通报情况以便孙吴方面更好地给予配合。公事之余,利用“国家快递”给哥哥写几封私信顺便捎去,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维护盟友间的关系,不能因此就说诸葛亮假公济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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