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清这个问题,要先明白什么是SWIFT?
SWIFT(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中文名称“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是一个中立的国际合作组织,总部位于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郊区,主要为金融机构提供金融报文传递服务。通俗地讲SWIFT就像是一个全球性的互联网公司,运营着一个全球性的金融报文通讯网络(这个网络也常常被称为SWIFT),主要用户是全球的银行以及非银行类金融机构等特定群体。

很多人认为SWIFT是一个支付清算机构,实际上它不是支付清算机构,只是一个标准化的金融报文传输机构,作用就像是一个邮局,只传递资金信息,但并不对资金做任何划拨和支付。对银行账户资金进行划付才是清算业务,SWIFT只是传递划付资金的信息,具体的划付工作由不同国家的清算系统来完成。例如,在美国,由CHIPS(清算所银行间支付系统)负责,中国则是由CIPS(跨境人民币支付系统)负责。
美国为什么可以通过Swift系统制裁其他国家?
这要从SWIFT公司管理体制、运作模式和目前国际经济现状三个层面分析。
首先,在公司管理层面,SWIFT是一个基于比利时法律建立的、由各会员国作为股东,控制并运营的全球性合作经营体(实际就是一个私营公司),不同会员国持有不同数量股份(具体股份的确定有一套计算规则,今天就不细说了),各会员国按持股多少可推举1-2名董事,总共25位董事组成董事会,董事会管理公司并监督公司的日常运营。
目前SWIFT董事会组成如下:

可以看到,目前SWIFT董事会25位董事基本都来自西方国家,而且首席执行官也是美国人,董事会中只有俄罗斯在国际关系中与中国高度一致,其他基本上都是美国的附庸,关键时候美国完全有可能通过威逼利诱方式控制董事会绝大多数投票权,从公司管理上就可以排除特定目标至SWIFT之外。
另个从机构设置来看,虽然SWIFT总部在比利时,按比利时法律运行,但两个最为核心的信息交换中心一个在芬兰阿姆斯特丹,一个在美国纽约,这个在美国的信息中心要遵守美国的法律,而SWIFT的核心业务就是信息传递,所以事实上SWIFT很大一部分业务直接受美国法律控制,美国随时可以轻易而举的控㓡在SWIFT中流动的信息。
在公司管理层上,SWIFT虽然管不住清算业务,但可以管住办理清算要使用的信息,我不让你用SWIFT传递清算信息,你就无法清算。
其次,我们从SWIFT运作模式分析
前面讲过SWIFT系统只提供通讯支持,不能进行资金的清算,具体不同货币清算由与SWIFT相连接的不同国家各自的清算系统进行,比如美元是通过美国的CHIPS系统,SWIFT体系内所有美元支付结算必须经过CHIPS进行交易;英磅是通过英国的CHAPS(英国清算所自动支付系统)等等。
假如你想从中国银行汇款100美元至英国渣打银行,大致的交易流程如下:

所以只要你使用美元交易,都需要经过美国CHIPS系统,美国可以随时控制你的美元交易。
最后,再从目前全球经济结构分析,有人说那我不用美元结算,用其他货币不行吗?理论上可以,但事实不行。目前美国仍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有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有很多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全球大宗商品如石油、煤炭、铁矿石等都是用美元定价,交易也是用美元交易,全球实物贸易中美元结算占比超过80%,其他国家暂时无法动摇其地位。在SWIFT系统中,美元支付占比超过40%(包含非实物贸易的投融资业务形成的支付),其他各种货币总共占比不足60%,所以如果美国切断了对你的美元清算,那就意味你最少有80%以上的国际贸易无法进行,将近一半的国际支付无法进行。由此可知,如果美国在美元交易上做文章,想制裁不听话的国家,完全可以通过SWIFT切断被制裁方的美元交易通道。
美国也确实有用Swift制裁其他国家的先例,2005年,澳门汇业银行帮助朝鲜,美国人就是通过SWIFT系统发现的。2008年,美国停止伊朗使用SWIFT系统,使伊朗无法用美元结算,对伊朗石油的出口造成了巨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