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林漫步（三）：多少人还知“尺八”为何物？

溪庐主人

周末的规划因身体抱恙而泡汤（7月20日）。于是，趴在床上看《圆桌派》与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

这一期是谈卡夫卡的《城堡》，文笔是超现实的，值得研究。同步翻读费孝通的《行行重行行》与《晚年谈话录》，费老言及：学问要集于一中心，身心精神一直挂念一件事情，则终必有成。此时，自己对于节制，自律，慎独有所感悟，因之，方可高度集中大脑，渐次有心流感。

是故，每遇不自治，则必会得惩罚。

偶尔打开电视，觉绝大多数节目都极为讨厌，比如唱歌的毫无感情，家庭剧的无聊奇葩，乡村爱情剧的虚假无耻等，不少的谈话节目也翻来覆去那几个人，感人的也是炒作廉价的甚至低级的故事，每每这个时候当事人会声泪俱下，主持人和现场观众也务必配合着落上几滴眼泪。

更多见的节目是演员谈自己拍戏如何如何辛苦，想来这一如乞丐讲坐在路边或沿街走着乞讨晒太阳如何怕热一样，干的就是这个活、有什么好说来说去的，本职工作的那点子汗水甚至血水，哪个行当不是如此，甚至许多行当其艰辛更甚于演艺界呢。而霸屏的，往往却都是这些人，翻炒剩饭似的，隔个一两年就会出来炒一次，直到那德艺双馨的演员最终闹出了丑闻才方罢休。也不知是创作能力不足、内容供应的贫乏，还是有不得已的节目制作苦衷，总之，目下的多数电视节目，其质量真可谓江河日下、一泻千里。

最近，尤其不感冒于各种嘉宾出现的评论类谈话类或专家类节目，误人子弟，害人不浅。还有那些睁眼说瞎话胡话的所谓什么哪个国家如何如何不行了，我们如何如何的了不得，看到这里就动气，那点虚骄真的好吗，估计可能是憋了几百年的某种反弹吧。

敷上药水，趴着，百无聊赖，随意调出一个电影、其实是记录电影，叫《尺八：一声一世》，似乎陆川和梁文道也有参与的。导演是韦馨，鲜为人知的小众电影导演，此片应属艺术电影类型。

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迷住了。

其实，这是一个关于古代乐器与音乐的传承的记录电影。电影开始，记者街头随访，问，是否有人知道“尺八”？十之八九，没能回答出来。的确，不看这部电影，我也不知道尺八为何物。

看后颇为感怀，一则是古代的音乐回来了，再则，做一种事情的那份执着，那份坚韧，那份穷其一生的坚守；这种坚守，近乎于道，而其人，近乎于圣人。一个小小的竖着的竹笛样的“尺八”，其发出的声音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内中有忧伤与凄婉，也有悲壮与孤独，听着有潸然泪下的感觉，人生所有的那些过眼云烟，在那一刻凝聚。

尺八，存于杭州“尺八祖庭”，约略就在黄龙入口的，那个寺庙纪念遗址，一切都不在了，吹者专程来此，拿起尺八，一声遥远的声音就出来了。这声音，便是不知音乐为何物的人，驻足聆听，都会安静的感受，从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大悲凉与大解脱。

可能是与杭州的关联，看着也会产生一种通感。

回忆起来，那个寺庙遗址叫“护国仁王禅寺”，也曾欣赏过，但却未有细心的留意。的确，那遗址是有特色的，一根竹子穿过一块巨石，这竹子就是制作尺八的唯一材料。

在中国，尺八后来被笛子与箫所取代，渐次不为大众所熟知。但其吹奏出的声音，似乎与笛子和箫有诸多不同，感觉更旷远、悠长、绵密，甚至凄切。

尺八在日本被很好的保存着音乐的血脉，有制作大师，有演奏奇才，有的穷一生来研习演奏，苦行僧一样的练习。电影中也表现了台湾的专业人士，研究尺八，也用尺八吹奏；唯独内地，却鲜有高手，有一个小伙子，迷恋尺八，试图要将其发展光大。倒是杭州有一和尚与日本乐人合奏，还算像样。

看完了，不由沉思：一个是凡事要集中一切，就必有成；二是文脉传承，是极为值得我们学习的。文化是胜道，有就是有，无就是无，人家比我们做的好，不学习能行吗？！

是夜，有些难眠。我们能做什么，不至于让我们的文化暗淡下去。

公元2019年8月2日作于吾陵易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