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期间领导拿手机对我拍照(领导让把干活照片发给他)
admin
2023-06-24 17:21:50

1.

我拍了拍“狗蛋”并叫了声老公。

我给老板发微信汇报工作进度,无意点了两下他的头像。

屏幕上弹出这么一句话。

5秒后。

狗蛋:嗯

“嘶......”

我蹲在厕所琢磨了半天。

噼里啪啦敲字:老板,我这里有四套方案,ēn én ěn èn ,你选哪个?

狗蛋:……

狗蛋:你明天不用来公司了。

“嘶……” 我说错什么了?

棠棠不吃糖:不来就不来,老子还不想干了!

棠棠不吃糖:瓜娃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我发完消息,捶了捶蹲麻的腿。

把手机放旁边的架子上,抽纸擦了擦屁屁,穿上裤子,冲水出了厕所。

叮咚。

狗蛋语音: “我说你明天不用来公司,我去接你,和我去成都出趟差。”

哦豁。

我手比脑子快。

棠棠不吃糖:好的老公~(比心)

淦!打错字了。

我还没来得及撤回,狗蛋的消息先来了。

狗蛋:工资涨1000。

我在对话框缓缓打出一个:? 还没发,就听到楼下我妈的声音。

穿透力极强。

“幺妹儿,你掉厕所里了咩?快些给老子滚下来!相亲要迟到了!”

我揣上手机跑下楼。

“急撒子嘛,来啦!”

相亲最重要,谁知道奇葩老板又抽什么疯。

可能他有特殊癖好,喜欢别人叫他老公?

咦惹……

2.

“你是,做啥子滴?”

对面西装革履的精英男梳着油亮的背头,坐地很板正。

大厂高管,年薪百万,除了比我还矮点儿以及穿搭确实像个卖保险的,其他暂时没发现什么毛病。

我刚想开口,脑海中响起出门前我妈叮嘱我的话: “你说话委婉一点,莫哈戳戳嘞还没开始就把人吓跑了。”

我斟酌了一下,谨慎开口。

“人类可持续发展项目。”

“哦,搞生态环境的。”

精英男点头,表示懂了,他干笑两声,场面有些尴尬。

我沉默了一下。

“……避孕套。”

“呃......” 精英男堆着笑的的脸渐渐垮下来,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挺好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条件挺好的,有考虑换个工作吗?”

我拿起桌上的可乐,还不等他伸手过来要帮我,就直接‘啪’地一下抠开了。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我又想起我妈说,“男人都喜欢懂他们的女人,你聪明点。”

我眼睛眨了眨,把手里的可乐递到了他手里,然后麻利地给自己另外开了一厅。

男人收回手,局促地冲我笑了笑,“谢谢哈......”

我喝了口可乐,砸吧了下嘴,目光落在已经沸腾很久的红油火锅上。

“不用谢。”

这个人,好奇怪哦,啷个都不动筷子?

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动。

我抬眼看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嗯?”他愣了一下。

我垂眸,“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暂时不会换工作。”

“哦哦......好的。”

精英男扶了扶眼镜来掩饰他的尴尬,显然没有跟上我的脑回路。

聊了十分钟,我再一次成功劝退相亲对象。

“来都来了,一起吃个火锅儿再走嘛。” 我很诚恳地对已经站起来的相亲对象发出邀请。

主要点了这么多菜,一个人吃,挺贵的……

买卖不在仁义在,好歹AA嘛。

但他很坚决,连连摆手。

“你吃吧,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奥对了,单我已经买过了。”

好嘛,那你阔以走了嘛。

小伙子人还不是不错的。

“拜拜!” 我很爽快,大手一挥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抡起筷子就开始捞鸭血。

“嬢嬢~要一碗冰粉儿~”

“姜晚棠。”

正当我捞起鸭血要往嘴里送,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虎躯一震,筷子下意识收紧,鸭血被夹断落回锅里。

叫我的人从我身后走到桌边站定。

周遭人声鼎沸,到处是烟火气。

他穿一件白T,垂眸看着桌上的火锅,手里拎着一大袋薯片辣条方便面。

刘海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看起来有些颓废。

冷白皮肤,狭长眼眸,高挺鼻梁,以及绯色的唇,简直就是漫画原型。

重庆帅哥美女全国闻名,我见过的也不计其数,但我还是会时长唏嘘: 顾禹的长相,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嗨~老板,好巧啊~” 我放下筷子笑眯眯冲他招手,试图用小身板挡住后面一桌子的菜。

毕竟,这些菜都不够顾禹一个人吃。

他是个早中晚三餐都可以吃火锅的人。

顾禹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左右晃动的我,直接坐到我对面,拿起了没用过的筷子。

“不巧,我跟着你进来的。”

“……”

上司在放假期间跟踪下属进火锅店,这合理吗?

如果是顾禹的话,合理。

老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老板只不过想蹭一顿火锅。

关键我邀请你了吗?坐下来就开始涮我的毛肚。

“老板,很烫哦,你慢点吃哈。”

嘴上这么说,我已经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慢点儿可能渣都不剩了。

这是我和顾禹吃了无数次火锅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

顾禹往嘴里塞东西,抽空扫了我一眼。

“怎么不叫老公了?”

“啪嗒……” 我刚涮好的毛肚落回锅里。

顾禹捏着筷子伸过来夹走。

“谢谢。”

“……”

3.

一顿饭争抢中到了尾声,隔壁桌聊地火热,而我们两埋头只顾着吃,一声不吭,气氛和谐又诡异。

收尾的时候,我们俩同时夹着块牛肉,谁都不肯撒手。

“……”

恰好隔壁桌女生在冲对象撒娇:“给你吃嘛~”

我眨了眨眼睛,有样学样,对着顾禹微微嘟起嘴唇。

“给我吃嘛~”

“......” 顾禹盯肉的眼睛抬起来看我。

“……别这样,你嘴上有一圈油。”

“……”

你滚。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眼神飘忽,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生硬: “你为什么来相亲?”

这和你把肉给我有什么关系?

“你先给我吃。” 顾禹搭在筷子上的修长手指动了下,犹豫了五秒,松了手。

我成功把肉送到嘴里。

啊~巴适~

顾禹目送最后一大块牛肉被我一口气塞进嘴里,眼神闪了闪。

“你的嘴好大。”

“……”

我鼓着腮帮子一边狠狠咀嚼一边瞪他。

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呢?

......

“相亲要啥子理由,就想恋爱,想结婚了嘛。”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晃进便利店,买了一支碎冰冰。

“我也要。”

顾禹又看上了我手上掰成两半的碎冰冰。

我把两截碎冰冰都塞进嘴里,被冻到牙齿打颤。

“自己买。”

“哦。” 顾禹转身重新走进店里,拎了一袋碎碎冰出来。

他各种口味全部买了个遍,嘴里还叼了一根。

“瓜兮兮(傻)。”我暗地吐槽。

重庆公路的小山坡很多,楼梯也很多。

我沿着公路下了一个坡,又爬上一截长长的楼梯,顾禹跟在我身后,干掉了一支碎冰冰和一包薯片,完全不像个刚吃完饭的人。

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我抢吃的太过分了。

“你想谈恋爱?” 他又拆开一支碎冰冰,跟着我走上大桥边的人行道。

穿过这座桥,我就快到家了。

“对啊。”我点头。

我今年25,母胎solo,再谈几年恋爱就可以结婚了。

我妈说:趁年轻,多谈几场恋爱,认清男人的真实面目就不会再对男人抱有任何妄想了。

她不知道,我遇见顾禹之后,就不再对男人抱有妄想了。

“为什么不找我?”顾禹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刹住脚转头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子?” 晚霞铺满了他身后的天空,他一手拿着一截碎碎冰,手腕还挂了两个红白塑料袋。

重庆早秋的风很温柔,几辆机车吹着口哨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

顾禹静静看着我,茶色瞳孔中倒映出我的身影。

“你不是叫我老公了吗?我同意了。”

“......?”

我瞪大眼睛。

你怕不是有那个大病哦。

抢我肉吃,还想和我谈恋爱?

做梦去吧。

我掏出手机,打开我和他的聊天界面怼到他脸上。

“你看。这不关我事,我就点了两下你头像,谁点都会跳出这句话的。”

我给他示范,又点了几下他的头像。

屏幕弹出:你拍了拍“狗蛋”并叫了声顾禹。

???

4.

对于我叫了顾禹老公,但是我没法儿解释这事儿就很离谱。

一直到我走到自家门口都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顾禹跟着我到了家门口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你跟着我做啥子?”

我转头看他垂着头,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掀了掀眼皮,“我也住这里。”

我笑了,这一片我从小混到大,搬进来一只老鼠我都一清二楚,顾禹忽悠人也不看对象。

“你什么时候……”我开口想揭穿他。

等等...... 昨晚,姜女士貌似的确和我提过。

那栋很久无人问津的白色小洋房搬进来了新住户。

我们家是独栋的二层小楼房,门口一大块空地,转个弯再下一截楼梯就是公路。

而小楼房侧边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沿着楼梯上去还有许多像我们家一样的小楼房,都是些有些年代的老房子了。

那栋白色小洋房就是其中一栋,就在我家往上不远处。

“你不会住上面那栋吧?”我指着长长的阶梯问他。

他点头,“昨晚搬的。”

“……”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重庆这么大,哪儿都行,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老板这种生物在下班之后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为啥子还要住这么近折磨我的神经?

我看着面无表情的顾禹,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住这里,不会是监督我加班的吧?”

顾禹眼睛亮了,“可以吗?”

“不可以!你想都不要想!” 我声疾厉色,拒绝地非常干脆。

果然,这狗男人为了业绩什么都做得出来。

“哦,开个玩笑。” 顾禹显得有些失望,慢吞吞迈上楼梯。

我盯着他高挑的背影,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在你来之前,那栋楼一直没人住,你知道为啥子吗?”

顾禹停下脚步。

我往上跑了几个台阶,保持和他一样的高度,然后倾身凑到他耳边。

“因为,那栋楼房发生过凶杀案!”

“里面住着冤魂,一到晚上就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尤其是那个电灯,修好了就坏。”

“你晚上自己小心点,很黑哦~”

顾禹怕黑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有一天晚上,我在顾禹办公室汇报工作,办公室恰好停电,他弹起来就把我死死搂住,直接吓到颤抖。

他抬眼和我平视,微微偏头朝我凑近。

“你,你要干什嗷~” 我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被后面的阶梯拌住脚往后倒。

顾禹眼疾手快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放在我脖子后面,把我搂进了他怀里。

我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嘴唇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又蹭上耳朵,最后整个人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

空气凝滞了几秒,顾禹稳稳搂着我,叹了口气。

“还说不是老公。”

“哐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巨大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砸地我耳鸣。

顾禹捂住我的耳朵,我们同时抬头往下看。

我妈站在家门口仰头看楼梯上的我们,脚边是掉落的铁盆。

“……”

妈你听我解释……

5.

顾禹成为我的上司,是一年前的事。

当时公司坚持不下去差点破产,顾禹买下公司,也不干别的,就砸钱。

砸钱挖人,砸钱做产品,砸钱搞营销。

直接把快倒闭的公司给砸活了。

我也从产品经理被忽悠成了传播经理,跟在顾禹身边到处开会出差。

当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话。

顾禹就是个地主家的傻鹅子,绣花枕头一个,除了吃就是砸钱。

还有一项技能,惹我生气。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踹了他另谋高就了。

可我妈不信啊,她看我的眼神特别像吃到瓜的网友,激动又亢奋。

“姜晚棠,我是你妈,我能看不出来你们啥子关系?给我从实招来。”

我裂开,从吃饭问到洗澡,这会儿要睡觉了还不放过我。

我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是我老板,你看出啥子嘛你说。”

“老板怎么啦?老板就不能是男朋友啦?你没看见人家娃儿的眼睛就跟着你转。”

我妈跟着我进了房间,冲我挤眉弄眼。

“他是不是在追你?搬这里来也是为了你吧?” 我把人往外推。

“哎呀,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八卦,我要睡觉了,出去出去。”

姜女士扒着我的门框,死活不撒手。

“这才几点?你会睡个鬼,今天相亲的事你还没说嘞。”

我去扒拉她的手,忽然眼前一黑,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哦豁,停电了。” 我妈把我往房间里推。

“算咯,今天不吵你了,休息吧。”

“你别动,我拿手机给你照明。” 我适应了黑暗,摸索着从床上捡起手机开了手电给。

昏暗的灯光下,我妈回头冲我笑,在黑暗里怪渗人的。

“你怕不怕?要不要妈妈陪你睡?”

我摆手,“怕啥子嘛,你回去睡,不用管我。”

谢邀,你陪我睡我才怕。

嘶…… 不过,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眼看我妈已经摸到卧室的门,我脑海中划过一张无欲无求的脸。

顾禹!

“妈,我出去一趟!” 我冲出卧室,拿了外套往楼下冲,不小心撞到了柜脚。

“嗷~” 我哀嚎一声,来不及多想,一个劲往下跑。

就怕再晚一点,我明天就真不用去公司了。

我妈在后面喊:“大半夜的,做啥子去嘛?”

“找顾禹!”

“好嘛,还说不是男朋友,停个电还要去找。”

我没空搭理她,出了家门沿着楼梯跑上去,气喘吁吁冲到顾禹家疯狂敲门板。

“老板,开门!”

“顾禹!是我!”

我敲了几声,里面没有半点动静。

我脑海中又浮现上次在办公室,顾禹死死抱着我颤抖,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开门,我只好拨通了顾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通,很大的喘息声通过听筒传来。

“老板,我在你家门口,出来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太黑了。”

我平缓呼吸,放轻声音诱哄。

“你把手电筒打开,不要挂电话,慢慢走出来。”

“顾禹,别怕,你出来打开门就能看到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半晌,而后我听到了衣柜打开的‘嘎吱’声。

……

他不会躲在衣柜里的吧?

“姜晚棠。”顾禹的声音很低很缥缈。

“在,我在。你出来了吗?” 我抱着手机打了个寒颤,秋天昼夜温差大,我还没吹头发,现在头发丝都透露着凉气。

“我也不晓得今晚真的会停电,早知道就不吓你了。”

“老板,外面好冷,你快出来让我进去嘛。”

我絮絮叨叨讲话,希望我的声音能让顾禹放轻松一点。

终于,门口有响动。

门从里面被打开,顾禹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

我上前扶住他,心里想着完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滴。”

他低头看我,不说话。

我仰着头,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手搂住腰,一手捧住脸。

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薄唇贴上了我的嘴唇。

……

6.

顾禹紧紧搂着我,贴过来的嘴唇从冰凉变得火热。

他在我的唇上辗转,偶尔轻咬两下,又一遍遍描画我的唇形。

我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遭空气都变得燥热,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儿,他在干什么?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我瞪着眼睛看着顾禹近在咫尺的脸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意识随着吻的深入逐渐沉沦。

我的手缓缓放在顾禹的腰上……

狠狠一拧。

“嘶……” 顾禹松开我的唇,倒抽一口凉气,抓住了我放在他腰间的手。

昏暗的路灯下面,他直勾勾盯着我,意犹未尽般抿了抿唇。

我的嘴唇微微发麻,越想越生气。

我甩开他的手,照着他的小腿踹了一脚。

“敢吃老娘豆腐!” 顾禹弯腰闷哼一声。

“亏我还跑上来找你,吓死你算了!”

我转身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往楼梯下走。

刚才没察觉,现在得空了才发现膝盖撞到柜角是真疼。

“幸好不是初吻,不然老娘剁了你的狗头。”

“你不会是骗我啊啊啊!”

话说一半,我忽然被顾禹从后面抱了起来。

“你干啥子?放我下去!”

我挣扎,这家伙不会想来强的吧?

“别动,抱你下去。”

顾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脸色因为刚才的亲吻有了一点血色。

他故意把我掂了掂,吓得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顾禹的眼神扫过我的脸,又扫向我的肚子。

“吃了那么多,为什么不长肉?” 他皱眉,一副很费解的样子。

我甚至怀疑他想让我把吃过的肉都吐出来。

我防备地捂住肚子,“关你什么事?要么把我放下来,要么送我回去。”

顾禹抬眸,看着前面长长一条昏暗的阶梯,稳稳抱住我往下走。

直到我们安全抵达我家门口。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没来电,顾禹一个人怎么回去呢?

......算了,我才不瞎操心,谁让这家伙耍流氓!

等他把我放下,我直接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关门的时候,我瞥到顾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萧瑟的秋风里,显得落寞又可怜。

“……”我上辈子是欠钱不还吗?

我板着脸打开门,叉腰。

“进来,等有电了再回去。”

顾禹眸子亮了亮,跟在我身后进来门。

一楼是我妈开的小卖部,我打着手电猫到收银台摸了一瓶红花油领着他上了二楼。

原本我以为我妈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客厅点了蜡烛,亮堂堂一片。

我妈坐在沙发上冲我笑地不怀好意。

特别是看到顾禹之后,脸都笑出了褶子。

“回来了。”

我捏了捏鼻根,有些头疼。

“姜淑芬,睡觉去。”

淑芬女士站起来冲我wink,指了指那些蜡烛。

“怎么样?氛围还可以吧?” 然后她还冲顾禹挥了挥手。

“小顾不用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哈。”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我和顾禹目送我妈进了房间才敢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把手里的红花油递给他。

“呐,自己擦。” 顾禹接过,弯下腰去卷我的裤腿。

我往后收了收脚。

“你干嘛?”

顾禹抓住我的小腿,肌肤相贴,他掌心干燥温暖。

7.

暖黄色的烛光下,顾禹把我的腿搁在他的大腿上,低头把掌心揉散的红花油敷在我的膝盖上。

“嘶。” 我下意识缩腿,被他一把按住,滚烫地手掌在我的膝盖处轻揉。

现在疼倒是不疼了,就是另外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从内心深处生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红花油味,顾禹修长的手一只抓住我的脚踝,一只放在我膝盖上。

那双好看的手像是有魔力,他面色清冷一本正经,我开始想入非非……

“顾禹,你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吗?”

我抠着手下的沙发,盯着顾禹优美的下巴咽了咽口水。

顾禹抬起头,还没说话我直接扑上去照着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亲完退回来,我厚着脸皮冲他挑眉。

“呐,这就是。”

“……”

顾禹全程没有任何反应,低头帮我把裤腿放下来,又把红花油的盖子盖上。

不是吧,没点表示吗?

还说同意做我老公,还亲我,这个感情骗子。

亏我还怀了一点点、一点点期待。

我怀着小丑竟是我自己的心情低下头,不想表现地太过失望。

“你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啊?唔……”

我在顾禹说话的时候抬头,再回神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封住了唇。

这次的吻比刚才在他家门口还要火热,顾禹明明看着很冷的一个人,亲起人来毫不含糊。

他按着我啃咬了一会儿又撬开我的牙齿卷起舌头纠缠,我节节败退,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

他一手抓住我的手,分开手指和我十指交缠,另外一只手放到了我腰上,逐渐蹭开我的衣服,直接贴上了我的腰窝。

“唔。” 我睁开眼睛,从混沌中找到一丝清醒。

我别开头躲开他的唇,灯火摇曳里,我看到顾禹眼底的欲望。

“顾禹,你真喜欢我?”

顾禹扣紧我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拇指。

“不要相亲,我可以做你男朋友,也可以和你结婚。”

他说地很认真,我的心脏从刚才砰砰砰直跳就没有平静过。

我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干笑着挣脱开他的手.

“老板,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啦。我们都是成年人,情到深处自然浓,不要往心里去。”

说出这话,我都觉得自己渣,亲了不认账,我不是人。

没想到顾禹相当淡定,一点没发脾气。

“那你不要相亲。”

“呃……相亲是我妈妈安排的。”

虽然我也有参与。

顾禹点点头,“妈妈我来搞定。”

妈妈? 谁是你妈妈?

8.

「相亲,有你在我还安排啥子相亲嘛。」

我晕乎乎打开房门,看到我妈脸色比过年还喜庆。

顾禹端坐在餐桌上吃小面,大快朵颐又不失优雅。

我妈最喜欢这种帅小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开心。

「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一点?」

我揉着眼睛飘过去。

「妈,温度计在哪儿?」

我妈撑着手看顾禹,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自己去拿。」

我转身,被顾禹抓住了手腕。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

「发烧了?」 我妈终于意识到我才是她亲生的,她跑到电视下边拿出温度计。

「哎哟,肯定是昨晚洗完头发没吹又跑出去吹了风着凉了。」

我被顾禹带到沙发上坐下,他掏出手机下单了感冒药。

「今天不能和你去成都了。」

嘤工资没了。

顾禹拿了条毯子裹住我,又倒了一杯热水塞进我手里。

「如果是老板娘的话,就不用请假了,也不用扣钱。」

我避开他的眼睛,长叹一口气。

「我都这样了,就不要开玩笑了。」

话音未落,门铃声响起。

送药这么快?

我妈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打理地很干净,神情疲惫,穿一件旧的黑色皮衣,看起来风尘仆仆。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个很帅的大叔,年轻时肯定也是风流潇洒。

他盯着我妈,眼神里有泪光闪烁。

「淑芬。」

我丢开身上的毯子,站起身走到门边,把我妈扯到身后。

「你谁啊?认错人了。」

「砰!」

我关上门,转身看我妈。

她怔愣着,眼角泛红。

25年前,我妈17岁,和门外那个男人偷尝禁果,未婚先孕,生下了我。

9.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妈就拿着一张照片,要我叫那个帅气的男人“爸爸”。

照片上,他和我妈穿着校服站在一起,稚气未脱。

长大一些后,我发现我的妈妈要比所有同学的妈妈年轻很多,邻居们总在背后议论她也议论我。

“破鞋”、“不要脸”、“不学好”、“年纪轻轻带个累赘”。

我妈洗盘子、当服务员、做流水线养我,还要忍受不怀好意的眼光和骚扰。

而照片上帅气的爸爸从来没有出现过。

25年了,照片上的人走到了门前,化成灰我都认识。

「姜小姐,非常抱歉,你们这个项目我们学校真的不能开展,孩子们还小。」

我回过神,抬眸看向对面的副校长。

那个人走了之后,我妈进了房间,我吞了两粒感冒药,和顾禹到了成都。

不工作我更难受。

顾禹坐在我旁边不说话,我振作精神和女校长周旋。

公司要做一个公益项目,到10个高中学校普及性教育并免费发放避孕套,但是现在一家学校都没谈拢。

几乎所有学校都谈“性”色变。

「张校长,高中生不算是小孩子了。他们有接受性教育的权利。」

「你也看到文件里的数据,目前未婚先孕的女生有70%是高中生。」

我翻开桌上的文件再次推到她面前。

「这说明高中普及性教育非常有必要,但大多数的深层次的性教育都只在大学而且还是选修,所以我们想做这样的一个公益活动来帮助到姑娘们。」

「您也是女人,我相信您也希望我们的姑娘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她们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当意外来临时没有做好防范措施。」

「这并非一件羞耻的、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了。

张校长陷入沉默,反复翻看项目书。

「这样吧,我和校长商量一下,校长拍板了我再联系你们。」

哟呵,这是有戏啊。

「那就麻烦您了。」

又客套了一番我们就离开了学校。

走出大门我长舒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禹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让我靠在他身上。

「回去?」他问。

我闭上眼睛,点头。

「棠棠?」

身后有个不大确定的声音响起,我转身,看到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向晨!」

向晨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留在成都当了老师。

他走近我,满脸惊喜。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自从你毕业回重庆后我们都没见过了。」

顾禹的视线幽幽在那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相貌平平、戴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镜,没他好看,没他高,没他衣品好。

我热络的和向晨寒暄了一会儿,如果不是顾禹说赶高铁,我甚至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和他聊。

「你喜欢那种男人?」

回程的高铁上,顾禹抱着胳膊问我。

我有意劝退他对我的感情,略微思索了一下: 「是啊,太帅的男人有毒,中看不中用,我招架不住。」

顾禹偏头,表情严肃,眉头微蹙。

「中看不中用?都没用过,你怎么知道?」

10.

「棠棠,叫你老汉儿(爸爸)一声。」

「他不是我老汉儿。」

我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面男人一个。

万万没想到,我回到家里居然是这幅情景。

抛弃我们母女25年的男人堂而皇之进了我们家门,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妈坐在他身边,身姿笔直,满脸娇羞。

仿佛前25年受得苦在今天全部一笔勾销。

可我做不到。

「没得事,棠棠可能需要一点适应。」男人局促地笑了笑。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半点亲近感都没有,排斥到甚至有些反胃。

我站起身,拿了外套和手机跑了出去。

夜幕降临,我沿着阶梯往上走,经过顾禹家再往上。

那里有很多烧烤大排档。

我随便选了一家人不太多的坐下。

「老板,一盘爆炒嗦螺,一瓶啤酒。」

等到东西上桌,我才从发呆中回过神。

刚拿起筷子要开动,对面就坐下一个人。

「……」 我抬着筷子看他。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监视我了?保证不报警。」

「巧合。」 顾禹抽了几根牙签戳在盘里,戳了个最大的嗦螺吸。

你觉得我会信?闻着香味儿就来了。

我看着大晚上还带着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的顾禹,越发觉得他像个偷窥隐私的变态。

「如果是巧合……」 我上手拿掉他的帽子。

「那你戴帽子噗……」我笑喷了。

顾禹的头发剪成了寸头,原本挡住眉毛的刘海也剪掉了,只留下被剪地狗啃似的短短一截。

即使他的高颜值替他挡掉了一部分灾难,但看起来依旧傻兮兮的。

连生人勿近的气质都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我原本阴郁的情绪一扫而光,大胆伸手rua了一把他的头发。

「头发哪里剪的?挺有个性的。」

顾禹丢开嗦完的壳,目光朝我身扫了一眼。

我转头,恰好看到一位大爷在收摊,旁边立着的牌子上写:理发10元

「噗哈哈哈哈……」我笑地很大声。

「为什么突然剪头发?」

「你不是喜欢这类型?」

顾禹给我和他各自倒了一杯酒。

我把酒一饮而尽,反应过来向晨也是朴实的寸头。

造孽。

谁能想到顾禹会连夜改造他自己……

11.

「我出生25年,他一天都没管过我,现在要我叫他老汉儿,凭什么?」

「长得帅了不起,好看的人心肠最狠毒。」

「我妈当年就因为被他的外表迷惑,现在又被他迷惑,死性不改!」

又要了两盘烤串儿,几瓶酒,我对顾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他全程沉默,撸串儿,喝酒。

我的头开始有点犯晕,使坏把碗里的韭菜丢到他碗里。

他想都没想,夹起来要扔。

我一掌拍在桌上,「吃了!」

「……」

顾禹抬起不算清醒的眸子看了我一眼,老老实实把韭菜放回碗里。

在我直勾勾的注视下,又重新夹起韭菜往嘴里送。

皱眉的表情比吞毒药还痛苦。

「噗哈哈……」 我阻止他的动作,笑嘻嘻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掐他的脸。

「顾禹,不喜欢吃还吃,你是不是傻?」

顾禹安静看着我,甚至有些乖巧。

他拉下我作乱的手,「你醉了,回家吧。」

我甩开他,「我没醉,我不回家!」

顾禹眨了眨眼睛。

「那去我家。」

「好。」

结了账,我们俩并肩走到下楼梯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刚刚怎么上来的,现在就要怎么下去。

我抓住顾禹的胳膊,「背我。」

「不要。」他摇头。

我绕到他身后,「那你蹲下。」

「哦。」他乖乖蹲下来。

我如愿趴到了他背上,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 这家伙,喝醉了真好骗,嘿嘿。

顾禹勾起我的腿,下了楼梯,走路还算稳当。

到了他家门口,他把我放下打开门。

我看着他高挑挺拔的背影,突然恶从胆边生。

跟着他进门后关上门,直接把他困在了门板上。

「……」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壁咚。

186的顾禹比160的我足足高出26厘米。

我两手拍在他身侧,除了滑稽并没有任何压迫感。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地垂眸看我,像在看一个小矮人。

我的目光从他胸前往上,仰头看他的眼睛。

「蹲下。」

「……」

顾禹身体动了下,伸手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上提。

我双脚离地下意识弯起膝盖,被他一手托住。

现在就变成了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拖着我的膝盖。

我从上而下俯视他。

虽然结果是我想要的,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惜酒喝多了,我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只把手臂撑在他肩膀两边问: 「顾禹,你不是说我没用过吗?今晚让我用用怎么样?」

顾禹稳稳拖着我,反应有些迟钝地仰头看我。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呵,人倒是不傻。

我一只手指尖从他的下巴划到喉结。

「顾禹,我们不合适,我们过了今晚就好聚好散行不行?」

顾禹不说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抱着我进卧室,直接将我甩到床上欺身而上。

我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被那么一扔更不清醒了。

只能被迫承受他热烈的吻。

从嘴唇,到脖子,再到锁骨。

顾禹放在我腰上的手越收越紧。

我的手从他衣摆钻进去,在他背后胡乱抚摸,喉咙里发出阵阵喟叹。

顾禹的唇火热,细细密密舔舐轻啃着我的锁骨。

「唔……」我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他僵硬了一下,停下动作,将头埋进的肩膀上。

「怎么?真的中看不中用?」我喘着气调侃。

顾禹抱着我不让我乱动,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姜晚棠,这不公平。」

12.

顾禹可能也没想到,他被拒绝的理由居然长得太帅了。

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越好看的东西就越是过眼云烟。

比如说烟花、比如流星,比如我妈和那个男人的爱情。

我妈说那个男人以前是风靡学校的校草,超过大半的女生都暗恋他。

她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所以当时他们的恋情震惊了整个学校。

很多人都说我妈配不上那个男人,我妈每天患得患失,甜蜜又痛苦,爱的辛苦又卑微。

但那个男人最终还是不负责任的抛弃了我和我妈。

现在看来,是他配不上我妈。

所以我从懂事起就告诉自己,美好的东西只可远观,不能靠近。

我不愿意在感情里成为卑微的那一个。

但是,昨晚顾禹在我耳边说: “姜晚棠,这不公平。”

因为一个人的错,我把所有这一类人全部拒之门外,这不公平。

顾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见了我。

我窝在他怀里咧嘴笑,“早安,玛卡巴卡。”

昨晚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反正今早醒来我们就是相拥而眠。

顾禹愣了愣,似乎在回想昨天的事情。

“早安。” 他将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放在我头上。

我伸手戳他的腰窝。

“起床了,今天还要去一趟成都,昨晚张校长来电话了,说是允许我们在部分班级先试点。”

顾禹在我头顶蹭了蹭,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松开我起了身。

我坐起来,正犹豫要不要回家换身衣服,走到厕所门边的顾禹又折返回来,直接把我抱了起来。

“喂,干嘛?”我双腿勾住他的腰,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起洗漱。”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双粉色脱鞋、一套粉色的洗漱用品。

我懵懵的和他站在洗漱台边,看镜子里的他。

“我怀疑你蓄谋已久。”搬到我家附近,连这些备用的东西都提前备好了。

顾禹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

我仔细回想了一遍从火锅店开始之后的所有事情,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嘶,我昨晚好像也没答应你什么吧。”

“......”

顾禹停下刷牙的动作,盯着镜子里的我看,然后换成左手刷牙,右手攥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颇有要耍赖的架势。

我瞪了他一眼,也开始刷牙。

收拾妥当临出门前,顾禹弯腰替我系鞋带。

“如果昨晚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我就没机会了。”

我勾唇,揉了一把他傻兮兮的头发,“是。”

13.

“向晨,谢谢你。”

班级试点结束之后,向晨把我们送到了校门口。

他是试点班的班主任。

“和我还客气什么。”

向晨笑了笑,他虽然相貌平平,但胜在干净温润,气质很好。

“这次的试点很顺利,效果也很好,我会帮你们和校长争取扩大试点范围。”

“那太谢谢你了,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最看好的一个。”

我们在校门口站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向晨看了眼手表,“不了,我等下还有课,下次你们再来,我请你们吃。”

他又看向我,“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在学校是第一名,为什么会从事这个行业?”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我笑了笑,“你不也来当老师了。”

我们大学专业是市场营销,和现在的工作基本不沾边。

向晨莞尔,“也是。”

“车到了。”

一直当背景板的顾禹终于说话,他牵住我的手往外走。

我朝向晨挥了挥手,跟着上了网约车。

顾禹一直攥着我的手不放,上了高铁也不放。

我侧头盯着他,“顾禹,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

“没有。”他不承认。

但我知道他看见向晨之后一直都是臭臭的脸色。

“你知道,我们是在谈工作。”

我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结果两只手都被他攥住了。

“我知道。” 顾禹垂眸,抓着我的手指把玩。

“可你说过喜欢他。”

我笑了,“哟嚯,你不是蓄谋已久吗?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禹偏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谋划很久,准备万全,你是唯一不定因素。”

这是一场赌局,他攥着筹码,设想了千万种出牌方法。

怕的是,对面那人根本没想和他赌,连出牌的机会都不给他。

我给了顾禹一个白眼,什么不定因素,很久之前我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否则我早就报警告他性骚扰了。

可惜,他自己还没想明白。

“傻子,骗你的,我不喜欢他。”

“……”

顾禹挑眉,松开我的手,若有所思。

我懒得理他,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恰好看到公司有妹子官宣脱单了。

顾禹凑过来,扫了一眼。

“为什么你不发朋友圈?”

我头都没抬,“没这必要吧。”

“……”

14.

下了高铁,我打车回家,顾禹要去公司。

我一直到家门口也没明白顾禹刚刚为什么一脸‘悟了’的表情。

后来才知道,他背着我在某乎搜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在一起之后,女朋友为什么没发朋友圈官宣?

紧接着他又搜了第二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女生离不开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后面有那些不能理解的行为了。

但现在我面对的情况是,那个男人坐在我家门口,冲我打招呼。

“棠棠,你回来了。”他站起来笑了笑,故意地讨好。

我径直进屋上了楼,这个家我是带不下去了,还是尽快搬出去冷静两天吧。

我根本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

我妈在厨房做饭,见我回来跟着到了我卧室门口。

“棠棠......” 我打断她,“妈,你看到我那件米白色风衣了吗?”

“在黑色箱子里。” 我妈说完,意识到我在收拾衣服之后,走进房间挡在我面前。

“棠棠,妈妈等了25年,终于等到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你......”

我不敢看我妈泛红的眼眶,垂着眸子,“妈妈,你能轻易原谅他,我不能。”

“你老汉儿已经跟我解释了,当年毕业之后他被迫跟着家人去了广东,不是故意要抛下我们......”我妈抓着我的手解释。

“妈......” 我打断她,看着她眼角的细纹,欲言又止。

说的好听是被迫分离,如果真的有担当,为什么不直接向家人坦白?

如果真的心里有我们母女,又怎么会25年以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25年突然出现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也就我妈相信这种鬼话。

但是,这个梦她做了25年,我不忍心拆穿。

只能挣开她的手继续收拾衣服。

“我还是先搬出去吧。”

拉着箱子快要出门时,我转头问我妈: “他没去找工作吗?家里开店的收入养不起两个人。”

男人站在我妈身边,显得更局促了。

“正在找,还没找到......” 我扫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旁边的楼梯。

“妈我走了。” 刚才下高铁时,找顾禹要了他家的钥匙。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住所,只能先暂时借住他家。

15.

顾禹到家时,我刚好把晚饭做好。

他进厨房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握着我的手一起炒菜。

我拿左手手肘捅了捅他。

“少腻歪,去洗碗。”

顾禹低头在我脸颊旁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洗碗盛饭去了。

我把最后一个菜炒好端上桌,“快试试好不好吃,你今天有口福,我很少下厨的。”

顾禹眼睛亮了亮,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吃。

“怎么样?”我满含期待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咀嚼完,咽下,点了点头。

我见他表情不对,拿起筷子也要尝尝,被他端走了盘子。

“菜少了,我再去炒两个,你先别吃。”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还少?

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我打开他的手,也夹起藕片尝了尝。

呃……盐放多了。

我不死心,又挨个儿尝了其他的菜。

除了汤没什么味道,其他的都齁咸。

见我脸色不好,顾禹叹了口气,站起身。

“我重新炒两个菜。”

然后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菜尴尬。

我冲厨房吼,“我真会做菜!都怪你家盐瓶开口太大了!”

“……”

吃完饭,顾禹不让我洗碗,洗了草莓把我安顿在沙发上,自己把碗洗了也坐到沙发上,把我抱到了他腿上。

“看不看电影?”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然后把平板递给我选片。

我随意点开一部已经下好的电影,然后悄咪咪去翻他的观影记录。

顾禹递了一颗草莓到我嘴边,我啃了一口。

唔……这家伙看的基本都是纪录片。

无趣。

我心里摇头,他又把一颗草莓递到我嘴边,我啃了一口,抬头专心看电影。

他时不时投喂我草莓,一开始没注意,后面才发现,我把尖尖最甜的部分咬了之后,其他的都进了他嘴里。

最后一次,我直接张口把一整颗草莓全包进了嘴里。

“……”顾禹沉默地看着手里的草莓蒂,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咽下嘴里的草莓,转头搂住他的的脖子,笑眯眯问: “顾禹,草莓屁屁好吃吗?”

他犹豫了一下,“不好吃。”

“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吃?你是不是傻?”

我凑到他嘴边轻咬了一口。

然后从他怀里钻出来跑进了厨房。

“等着。”

顾禹是一个从来不会在吃上面亏待自己的人,可今天却三番两次违背自己的意愿。

明明很难吃的饭菜,他却咽了下去。

明明很酸的草莓屁屁,他却一个接一个吃。

中邪了? 我不理解。

重新洗了一盒草莓,我分两个碗装好,回到沙发把其中一个碗塞到了他手上。

我坐到他身边,两人一人抱一碗草莓。

电影正好演到战争来了,男主角以为女主角不喜欢他,所以把自己仅有的两张飞机票给了女主和她现任男友,送她去了安全的地方。

我转头看顾禹,好像有点明白他今天的操作了。

16.

我放下手里的碗,把他的碗也抢过来放桌上,然后转身跨坐在他身上。

“顾禹,你喜不喜欢我?”

顾禹顺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抱紧,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喜欢。”

我伸手轻轻捏他的耳朵,不依不饶,“有多喜欢?”

他不说话了,抿着唇角用盛满星光的眸子看我。

“亲我一下,告诉你。”

我笑着亲了一下他嘴角,然后立马离开。

我捏了捏他的鼻尖,“说吧。”

顾禹盯着我的唇,喉结动了动。

“不够,再来。” 我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装作要从他身上起来。

“不许得寸进尺。”

顾禹的手在我腰上捏了一把,我两腿一软,又倒回他身上。

他低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吹进我耳朵里。

“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取了。”

话落,我眼前一黑,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滚烫的唇覆在我的唇上。

兴许是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越发的清晰了。

顾禹的唇像有魔力,每一个他经过的地方都会变的滚烫。

我在他的怀里战栗,心慌地只会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顾禹......”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又被丢进一团柔软之中。

顾禹修长的手指撩开我脸上的碎发,薄唇从我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落到锁骨。

“棠棠,想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我胡乱点头,毫无思考能力,衣服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腰间,顾禹的手掌在上面轻轻摩挲。

他凑到我耳边,悄悄对我说了一句话。

“......”

我本来就泛红的脸颊和耳朵这下直接鲜红欲滴。

我闭着眼睛装死,往被子里面蹭。 顾禹不让我动,又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男人,看着禁欲,结果亲一下都这么大动静。 造孽啊~

17.

就这么过了几天没羞没躁的生活,我依旧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和顾禹在谈恋爱的事情。

甚至在公司我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顾禹每天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动静也越来越大,但一直没有到最后一步。

“嘶......” 我站在浴室镜子面前摸了摸脖子上几个暗红色的草莓印。

这个禽兽,每天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是个头?

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给自己挖了坑。

我决心晚上和他好好谈谈。

罪魁祸首回了成都,说是有些事要处理。

他本身就是成都人,是接任了我们公司之后才来的重庆的。

这么想来,他的家人朋友都在成都,他干嘛要来重庆买一家要倒闭的公司?

没等我想明白,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位嬢嬢(婶婶)站在门口。

她笑眯眯问我,“小姑娘,你是小禹的女朋友吧?”

我点头,“您是哪位?”

嬢嬢把手里的一枚钥匙递给我。

“我来给你们送备用钥匙。”

“您是房东吗?” 我接过钥匙,回想了很久,感觉没见过这位阿姨。

这栋房子在顾禹住进来之前,的确有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

我看很多新的装修都是顾禹来之前那段时间才弄好的。

嬢嬢摇头,“我不是房东啦,小禹才是房东,我只是替他保存了钥匙。”

“他们家搬走了这么久,谁晓得他居然还有搬回来的一天。”

我皱眉,抓住了重点。

“您是说,这房子以前本来就是顾家的,只是后面他们搬走了?”

嬢嬢靠在门边和我聊天。

“对啊,小禹没和你说吗?他们家十多年前搬到成都去啦呀。”

“然后......” 后面说的什么我没怎么听,尘封的年少记忆被打开了一条缝,十多年前的事情逐渐清晰起来。

那时候我因为没有爸爸受到其他同学的排挤,附近的同龄人被大人管着也不许和我玩。

所以我没事就喜欢在家外面这条长长的阶梯上跳来跳去,自己和自己玩。

而那栋神秘的房子总是静悄悄的,偶尔有一点说话声传出来,但没见有人。

而那院子里开满了好看的花,可惜从没人打理,只有白色猫咪和蝴蝶在花丛中乱窜。

有一次,我见外面的栅栏没关,壮着胆摸进去想要摘一朵花。

刚摘到转头就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儿,看着很瘦小。

我瞪大眼睛,冲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趁他不注意立马蹿了出去。

现在想想,那个小男孩儿和顾禹竟然有几分相似......

一直到夜幕降临,我还在回想以前的一些事情,试图找到顾禹存在的蛛丝马迹。

直到他打来电话,“喂,棠棠。”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可能不回去了,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哦。” 我满脑子都是顾禹和那个小男孩儿重合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又问: “要不要和我说说话。”

他没告诉我他去成都是干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明天见面说吧。”

我挂断电话,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拿起外套换鞋出门。

不想做饭了,回家蹭一顿吧。

我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平常这个点我妈还在楼下开着店面,不可能这么早关门的。

掏出钥匙开门,我径直上了二楼。

我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走过去叫醒她。

“妈,你怎么在这儿睡了?”

姜女士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坐起来抹了抹眼角。

“棠棠,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吗?” 我观察着她的脸色,又抬头在客厅看了一圈。

“妈妈,他呢?”

姜女士的声音有些低落,她站起来去厨房,“出去了。”

我等着我妈做好饭,又和她一起吃完饭。

然后才拉住她要收碗的手,“妈,你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啊,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我皱眉,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妈,我今晚不走了。”

18.

深夜,我抱着我妈的手臂躺在床上。

“妈,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好。” 我妈侧过身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我的肩膀。

“妈妈,我又不是小娃娃了,不用你哄睡觉。”

说是这么说,我的语气却更像撒娇。

我妈笑了笑,闭上眼睛。

“你这些天是不是和小顾住一起?”

“你啷个晓得?”

“我早就加了人家微信了。”

“居然背着我给你传消息,明天就收拾他。”

我妈拍了拍我的脸蛋,“你是小白眼狼,出去几天一点消息都不给我,还不允许我找女婿打听?”

“谁是你女婿哦,八字还没一撇嘞。”

我侧身抱住妈妈,“不说了,我困啦。”

“好嘛。” 我妈关了灯,搂着我。

黑暗中,她轻轻叹了口气。

“棠棠,妈妈这辈子不幸福,你一定会幸福。”

“妈妈一定是把所有的福气都留给你了。”

“……”

睡意渐浓,我的呼吸逐渐均匀。

迷迷糊糊间却被一声巨大的砸门声给吵醒。

男人口齿不清的怒吼声在卧室门外响起。

我妈打开灯,走到门边,对外面说: “女儿回来了,今天我和女儿睡,你睡外面。”

换来的是更加用力的捶门声,还伴随着一句句骂骂咧咧。

“开门!”

“女儿?什么女儿?她都不认我这个老汉儿,老子没有这个女儿!”

门板被锤的啪啪作响,我妈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起身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这事情开始多久了?”

我妈叹了一口气,别过头。

“你走后的第二天。”

“他酗酒,喝完酒就回来发酒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口。”

“他什么都不会,找工作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不体面,直到现在都没有工作。”

“……”我就知道会这样。

“妈,你不会现在还对他抱有幻想吧?”

我妈摇摇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你妈虽然是个花痴,但不是傻子。”

“现在我想明白了。他找回来根本不是因为还爱我,只不过想绑个长期饭票。”

我拍了拍我妈的肩膀,“想通了就行,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这种男人,年轻时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卖弄姿色,什么真功夫都不好好学。

等老了容颜不在,就成了废物,在外面窝窝囊囊一事无成,在家里就用大呼小叫,暴力手段来维持自己的权威。

漂亮废物。

我冷笑,拿起手机报了警。

19.

我亲手把亲生父亲送到了警局。

于我而言,他只不过贡献了一颗精子。

做完笔录回家的路上,我牵着妈妈的手。

“妈妈,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18岁的她,年轻漂亮,打掉我离开这里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小时候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段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岁月,我妈每天起早贪黑只能休息6个小时。

当时我冲她歇斯底里,怪她,也怪我自己。

如果没有我,妈妈就不会这么辛苦。

她以前会说是因为她很爱父亲,相信一定会等到他回来和我们的团聚。

现在…… 我转头看她,岁月一年一年在她脸上篆刻一道又一道细纹,她不再年轻,甚至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很多。

但她依旧美丽迷人。

她爱时,不留余地。

她不爱时,也义无反顾。

我又问,“妈妈,你后悔生下我吗?”

她斜了我一眼,“你妈什么时候后悔过?”

走到家门口,我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旁边楼梯慢慢走下来。

顾禹怎么回来了?

我刚想上前,我妈停住脚步,拉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笑,“妈妈这辈子没后悔过。”

“棠棠,你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是非常抱歉,我失败的感情让你对爱有些失望,但妈妈希望你不要丧失爱的能力和勇气。”

“……妈妈……”

我看着我妈泛着点点泪光的眼睛,感觉眼眶也跟着滚烫,喉咙有些哽咽。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转头看站在路灯下的顾禹。

“你看,他多好啊,眼睛里只有你。不论以后怎么样,但至少现在你们是相爱的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要让自己后悔。” 说罢,她先开门进了屋,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等着顾禹走近。

他抬手,擦拭掉我眼角的泪,指尖温热。

我哭地更厉害了,原本还在眼角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顾禹把我圈进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把眼泪蹭到他衣服上,“你怎么回来了?”

他把下巴枕在我头上,温柔蹭了蹭。

“想你。”

我笑了,从他怀里钻出来,牵住他的手上了那条长长的阶梯。

“顾禹,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顾禹紧紧回握住我的手,眨了眨眼睛,“不记得了。”

“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我,所以才特地从成都跑回重庆找我?”

“……”他装死。

我停下脚步挣开他的手,又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你把手弯成这样。” 我用手比了半个心。

他也学我比了半个。

我把手凑过去拼成一个完整的,然后找角度拍照。

他迷茫抬头,“干嘛?”

我抿嘴,垫脚亲了亲他的鼻尖。

“官宣啊,顾先生。”

顾禹沉默了,盯着我们俩比的心半天没说话。

“怎么?感动了?”我一边拍照一边问。

顾禹微微皱眉,“你确定这不是颗桃?”

“……滚。”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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