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就是凤梨,凤梨就是菠萝;菠萝吃起来“扎嘴”的元凶是菠萝蛋白酶,但是用盐水浸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 聚花而成的热带水果
菠萝也叫凤梨,是最经典的热带水果之一。人类食用菠萝的历史非常久远,早在哥伦布抵达美洲以前,当地原住民就已经广泛种植和培育菠萝了。这种原产于南美亚马逊地区的甜美果实,因为顶端生着一蔟“凤凰尾羽”般的剑状叶片,因而得名“凤梨”,“菠萝”则是另一个常用的别称。

菠萝大约于明代末期由东南亚传入我国,人工栽培的品种很多,口感也各有特色,但归根结底凤梨属的“菠萝”就是“凤梨”,两者是地位完全对等的不同叫法,甚至都不存在品种层面上的区别,就好比土豆与马铃薯、番茄和西红柿、话筒与麦克风一样。台湾地区爱叫”凤梨“,新马称它”黄梨“或”旺来“,港澳与大陆则更多叫它”菠萝“。

小时候吃菠萝,印象最深的就是被削得“沟壑纵横”的果身,那会的水果商贩如果不能削得一手好皮,就别卖菠萝了。因为菠萝是一种聚花果,就是由许多小花拼合发育成的果实,花的数量可达上百朵,它们围绕圆柱形的花序轴排布,这根硬硬的纤维质的轴就是常说的“菠萝芯”,吃的时候往往会去掉,我倒挺喜欢的,因为它很甜。菠萝发达的花萼和子房,构成了金黄色或乳白色的柔软又多汁的果肉,而那些需要挖除的“黑刺”,其实是残余的花蕊。

▐ 菠萝吃多会“扎嘴”,但泡盐水没有用
菠萝酸甜多汁,还散发着浓烈又独特的芬芳,这种热情洋溢的果香,当然是为了诱惑动物们帮着传播种子啦,但菠萝又不想我们吃得太爽嚼得太细,这样容易嗑碎种子。于是,菠萝绵里藏针得赋予了果实两道守护光环:菠萝果肉里富含草酸钙晶体,它们如同一把把小匕首,能不动声色得划伤或刺破我们的口腔粘膜,让我们不自觉的放缓对果肉的咀嚼,间接提高了种子的播散效率。

“菠萝蛋白酶”(Bromelain)则是另一款秘密武器,它能切断蛋白质的肽键使之水解,简单来说,就是它能“溶解和消化”我们的口腔粘膜,原理与嫩肉粉(如木瓜蛋白酶)适度水解生肉,使其口感更加软嫩一样。菠萝蛋白酶会诱发粘膜出血,还能让舌唇产生强烈的刺痛感,这就是我们俗称的“扎嘴”或“上火”。也让我们不禁怀疑,到底是我们在啃菠萝,还是菠萝在吃我们......

民间流传着一种“用盐水泡菠萝就可以减轻扎嘴感“的说法,依据是盐水能抑制菠萝蛋白酶的活性,有没有道理呢?其实,“广义盐溶液”中的金属阳离子,如铜离子或铅离子,具有空置的电子轨道;而构成蛋白酶的氨基酸含有羟基(-OH)、羧基(-COOH)和氨基(-NH2)等官能团,其中的氧和氮都带有多余的电子对,所以盐溶液中的金属离子能与官能团形成“配位键”,从而改变蛋白酶的三维结构,使之变性后失活。


然而“狭义盐溶液”,也就是“氯化钠溶液”中的钠离子恰好是稳态的2,8构成,轨道并不空置,很难与氨基酸的官能团形成配位,因此无法改变蛋白酶结构,对活性的抑制极其有限。也就是说,虽然一些盐溶液确实能抑制蛋白酶活性,但食盐水是“最没用“的一款。换句话说,如果菠萝泡盐水蛋白酶活性就能被抑制,那输生理盐水就可以把一个人放倒,氯化钠可是生命体“精挑细选”出的温柔废柴。

所以别再为了减轻“扎嘴感”用盐水泡菠萝啦,没用。不过对于深信这点的人,强烈的心里暗示可能的确有安慰剂效应,但看到这篇文加盐的功效就会突然消失了。盐水也并非一无是处,适当浓度的盐确实能掩盖苦涩,更凸显甜味,譬如有人爱往咖啡或巧克力里加盐;或有些地方吃芒果和荔枝会蘸酱油;再比如日本人吃西瓜喜欢撒盐......

▐ 如今的菠萝,变得更好切又不扎嘴了
想抑制“菠萝蛋白酶”活性最可行的办法是适当加热,蛋白酶极其脆弱,超过60℃能让它们迅速失活,所以“菠萝咕噜肉”和“夏威夷披萨”里的菠萝就特别的温柔可人。但更直接的办法,就是选择蛋白酶含量低的菠萝。人类对菠萝品种坚持不懈的选育,产生了许多果眼特别浅、蛋白酶含量很低的优质菠萝新品种。


这些菠萝只需要削去浅浅的一层外皮,就能剔除所有残余的花蕊,再也不用反复“雕刻果肉”啦,菠萝也可以像西瓜那样切开吃;随着果肉蛋白酶含量降低,扎嘴感自然也减轻了很多,如今市场上常见的“金钻凤梨”和“奶油菠萝”,就是比较典型的“浅眼低蛋白酶菠萝品种”。

商家喜欢有意无意将这类优质品种的菠萝硬称为凤梨,这种误导造成了“菠萝和凤梨之争”,商家非常乐得营造这种不存在的差异感,因为这样可以卖的贵些。理论上,只要菠萝足够的成熟,就可以用手一瓣瓣撕开吃,尤其是近年筛选出的易手撕新品种,也就是俗称的“手撕菠萝”,不仅扎嘴感较低,而且果肉撕起来很容易,不要感慨吃了二十年都不知道菠萝可以这样撕,它本就是很年轻的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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