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长一枪》是一部很美的电影,画面美、配乐美,能给人带入一种意境。就如同题图,主题人物已小到不可辨别,天空辽阔,草地苍茫,恰似一种留白。剧情也一样,信息量巨大,却在一些地方不点透,如羚羊挂角,才有美感。
很多人说《最长一枪》线头太多、剧情混乱,其实可能是导演和编剧都是新人,处理的不是很好。但不可否认这是一部用心之作,演员、道具、布景、剧情细节都可以看出剧组一定用了很大心思。那么剧情之中的未点透之处呢(也是剧情之中的心思),就让我大胆试着来点明一下吧。
1. 老杜(李立群)的算计
李立群是个杀手经纪人,按理说,这样的角色应该是城府非常深的,绝对不能只是“不看、不问、不打听、传话、收钱、递消息”这么简单。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是一种揽活的宣传,更是保命的策略,但绝不是真正的原则,不然,这乱世之中,怎么安身立命。
如果这么看李立群的话,其实他很可能有一条不被注意暗线。

在Pi强迫李立群接“新业务”假杀自己前,李立群给王志文派了王老“上下两头黑”的活,王志文拆开信封后,发现照片上有两人,还问了李立群一句,李立群说哪个都行两个翻倍,
此时,李立群应该是看到了照片,那他就知道了Pi将不久于人世(或者这个信封就是李立群包的,信封上是没有火漆的,有火漆的信封一般从火漆处开比较容易)。
那么之后跟Pi见面,他就很清楚,Pi这单活是给他白送钱啊,只要能拖到Pi死了就可以了。但是他仍缺少一条关键信息那就是王志文什么时候去刺杀Pi。
如果你是李立群,你会怎么办,当然是两手准备了,一边准备好去送死的人就算粤语阿贵,另一方面抓紧探听消息Pi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这也是他在第二次给王志文送王老“上下两头黑”活的资料时,看见王志文看信封发出“嗯?”地一声疑问时会“多嘴”问“怎么了”。
王志文看了他一眼后,他才收回这明显不“专业”也没有“职业道德”的行为,怯怯的说“不看、不问、不打听。”因为他不能明面坏了规矩。
打听不到消息,那么他该怎么办呢?这就该我们另一位角色雪儿出场了。
2.雪儿(余男)的作用
其实,看完后,对于雪儿的第一感觉是这点戏根本不够余男演的,大材小用了。料想余男原来一定有更多的戏份,最后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剪掉了。

从余男被审的那场戏我们可以知道两点:1.余男泄露了Pi的行程。2.她招的很快。
但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安徽话眼镜唐在来到Pi这后,第一个揪出来的就是余男,他在偷听余男电话时被Pi发现,于是他跟Pi说余男跟刺杀有关系,Pi很吃惊。
但在审问后,他却当着余男的面对Pi说:“跟你猜的一样,是她泄露的消息。”这明显是甩锅。
再结合后面的戏份,我们知道,安徽眼镜唐想成为Pi的副手,换句话说,他野心大想夺权。
我们把这些信息结合到一起看,如果不是Pi撞见安徽眼镜唐偷听余男电话,他会揭发余男吗?
更可能的是以此为把柄要挟余男合作吧。只是被撞见了,不得已要解释自己偷听的行为。
而余男为什么会招那么快,很可能是她招的都是假的,她跟安徽眼镜唐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者是被要挟做交易,然后安徽眼镜唐就急着甩锅。

那么另一个关键信息就是,余男把消息泄露给了谁?Pi问消息怎么泄露的,安徽眼镜唐说是雪儿泄露给了戏班的情人。
Pi马上急着要追查,安徽眼镜唐却急着说他们不会留活口。这么急着不让Pi追查,怕是在给余男打掩护。
余男泄露的消息呢,只可能走漏到两个地方:1.王老;2.杀手。
如果余男是王老的线人的话,那么接下来王老除掉Pi的计划里,她就不可能一点作用没有,而我们看到接下来余男明显不关心Pi的死活,她只想杀安徽眼镜唐。
所以她就是杀手的线人,而掌握了上海三分之一暗杀业务的李立群很可能跟他有合作关系。

之前的戏里,王老在问顾老他们刺杀Pi栽赃给波波的行动中有没有留“尾(yi)巴”时,顾老说“转了4道手,上头下头两头黑,找不到这。”
这跟后面他解释找王志文时说法一样“转了4道手”。很大可能这单活也是李立群接的,他接了后找余男买消息。这就解释通了。
那么现在李立群打探Pi什么时候会被刺杀的的问题有了折中的解决方案了,他找余男监视Pi。这条线在结尾还会有重大剧情。下面我们来看看另一个重要人物波波(许亚军)。
3.波波暗杀自己到底要陷害谁?
一般理解,许亚军是要暗杀自己栽赃Pi,其实不然,我们从头捋一遍法租界的各势力关系就会明白。
忽略历史上上海法租界的复杂情况,按剧情理解,1935年末,这里扛把子是佛凯,他正面临着换届,核心目标是平静渡过这段时期。他掌管的法租界下有三股主要势力:英国人Pi,中国人王老、波波。

波波是跟弟弟“十几年如一日”,才在上海混到“王立波这几个字在法租界叫得响”的地位的,牙因抽烟变黑,他大概率是出身不高。
英国人Pi本来是爱尔兰屌丝,虽然来到中国发了家,但是背后并没有英国势力支持,开篇佛凯劝Pi去投奔美国的表哥汤米,注意此时上海有两个租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公共租界是英租界和美租界合并的,但其实是英国人拍板。
佛凯没有劝他去公共租界而是去美国,说明他不像波波有外部势力支持。还有他不劝波波走,劝Pi走,说明他在这里是最弱的。
王老,有一场戏在去慈善晚会前回头看了一眼家中墙上的壁画,是一张清朝官员端坐的画像。他自己又曾回忆8岁就被送去美国留洋。很显然他是清朝贵族出身,有家族势力遗存,现在是佛凯的“座上宾”。应该是三位“商人”里实力最强的。

起初,波波跟Pi是合伙做“生意”的,大概是因为两个出身不高的人合作才能混出来,后来混好了,公开翻了脸。
翻脸之后,他们都要拉拢王老,王老以波波跟日本人合作为由头拒绝了波波,又以佛凯为借口拒绝了Pi。可背地里却暗杀Pi企图嫁祸给波波一石二鸟。
那么,背了黑锅的波波会不知道是谁嫁祸给他的吗?这里一共就3个人,佛凯要平稳过渡,Pi倒是有可能,但牺牲跟了他5年的保罗就不划算了,那么就只有王老了。
另一场戏里,Pi拉拢王老,说波波弟弟的死是因外,他没想杀他,那么这是不是也是王老 另一次一石二鸟嫁祸给Pi的暗杀呢?Pi和波波的翻脸又是不是他搞的阴谋诡计呢?
这就像三国,王老最强,但是联合起来的波波和Pi王老却打不过,所以王老要离间他们,波波弟弟的死很可能是他的手笔。

十几年如一日混起来的波波会想不到这一层吗?,所以他眼下最要紧的目标是干掉王老,虽然Pi跟他死敌,但如果Pi死了,他就是王老的囊中之物。
他的处境真是凶险万分,进退两难啊,因此他找了日本外援做后备,暗杀自己和佛凯就是要栽赃王老。
其次,Pi暗杀佛凯是没有动机的。公开的信息是钦差要来查佛凯,而Pi跟钦差关系好,留着佛凯,可以通过钦差要挟佛凯给自己办事(开篇就要挟过佛凯),不行就让钦差把佛凯拿掉,也犯不着用刺杀的手段。
到是王老,杀了波波,和扛把子,给了钦差下马威,只剩一个最弱的Pi,这个地头蛇就无敌了。
最后慈善宴会的开头,我们看波波跟王老说话也不那么和气了,还公开带了日本人,开头这可是王老说他的话柄。这说明这时的波波已经不怕王老了,因为他的栽赃计划就要实施了。
可惜波波的计划失败了。失败的还有Pi。
3.阿贵唯一聪明的一次
即使没有王志文大开杀戒,Pi的计划也不会成功,因为阿贵知道了真相。其实这是李立群计算好的。

李立群在慈善晚宴的前一晚有一场关键的戏,他在餐馆等人,服务员告诉他有位戴眼罩的先生给他留了口讯:“我先走了,不等你了”
然后李问眼罩戴了哪只眼,服务员说记不清了,李又问还说了什么,然后服务员又告诉他两句口讯:“谢谢你,请您放心。”
这个服务员,很奇怪啊,给人带口讯,先说了一半,别人问了才说另外一半口讯,也不怕挨骂。
其实更合理的解释是,李立群并不是在等人,而是等消息,服务员的口讯正是暗号与消息。留口讯的人应该就是余男或者她派来的人。

我们推测一下事情经过,李立群想要打探Pi的死期,没办法只能花钱让余男监视Pi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余男偷听到了唐要暗杀,杀手穿白西服戴眼罩(她未必熟悉李立群声音)。她把这消息告诉了李立群,李立群说不对,这是我派的活。
然后李想虽然我做了两手准备(一边让阿贵送命,一边等Pi死),但是让阿贵送命了也收不到尾款还损失了一个工人,不值。不如让余男在晚宴上看情况,如果在阿贵刺杀前Pi死了,那么万事大吉,如果阿贵刺杀前Pi还没死,那就让余男阻止他,止损。
而余男有自己的心思,她不管Pi死不死,都要阻止阿贵送死,救他一命,再让他去杀安徽眼镜唐(唐要挟他合作,上文提到)。还省去中间商赚差价多好。
而李立群在餐厅与服务员那场戏就是李立群让余男看情况阻止阿贵后,在等余男的答复,电话被偷听,他们只能用人传话。前边的留口讯和戴眼罩是暗号,
后边的“谢谢你,请放心”才是真正的消息。意思很简单:谢谢你给我送来个杀手,请放心我会完成任务。
阿贵就这样捡回了命,活下来的阿贵一定会想李有没有害他,但是他没有证据,谁也不知道李立群是不是真是“不看、不问、不打听、传话、收钱、递消息”,所以他决定试探一下李。

首先,不像往常那样约在餐馆见面,而是突然出现在李立群家,然后跟他要尾款。
如果李给了尾款就说明李知道内情知道他去送死,因为雇主已经死了,就是雇主没死,任务失败,雇主也不会给尾款的。如果,李不知道内情会说雇主死了或者雇主联系不上,还没尾款。
而李心虚加心急,就给了尾款,然后就暗示阿贵除了钱,为别的杀人都不值。“我在这行总结出一个规律,人为了爱、恨、愤怒、教义杀人都不值。”
阿贵大概也是经历了这么多,只想拿了钱回家,别的也不计较了。
4.最后的赢家
在慈善晚会上装病遁走的王老,成了最后的赢家。

手抖那场戏
他的戏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Pi拉拢他一起干掉波波时,他抽雪茄的手在一直抖,一直再抖,也许他和老赵一样都有帕金森吧。
作为满清遗老遗少,他从小便会耳熏目染各种勾心斗角的伎俩,又留过洋见过世面学习了先进知识,还有家族积累。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下山摘了果子的人。
慈善晚宴前夜,在服了安眠药后的“弥留之际”里听到火车声,他会感叹“我们都是寄生在租界”,感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是一个赢家在感叹我即将拥有的租界,也即将离我而去,我已经如此优秀了为什么还跟那些平凡人一样?
两个手抖得老人,一个代表旧势力,一个代表新主义。新主义革了命,旧势力摘了果子,我们的英雄成了牺牲品。
唯一可以安慰得是英雄得牺牲并不是无谓。
剧本把老赵得故事安排在了1935年12月,他赶在这辆“火车”报废前攒够了款子,让徒弟送去了东北。1936年2月,《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发表,从这一天起各派抗日武装的番号统一为东北抗日联军,抗联进入了一个壮大发展期。
这次没搞砸。
在晚宴前夜,同样听到火车声的还有老赵,他感叹人生就像火车,不能脱轨,不能改道,跑,要不停的跑,跑到报废,跑到变成一堆废铁。

踏入江湖是我的命,不是我选择了成为杀手,而是杀手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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