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十大原理》

原理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续）

1949年，法国年鉴学派著名史学家布罗代尔发表了历经五年狱中生活而创作的史学名著《菲利浦二世时代的地中海和地中海世界》（书太贵了，一直没舍得买），书中提出了有关历史研究的时段理论。

布罗代尔认为，应该从长时段、中时段和短时段三个层次来探讨历史问题。长时段指对历史进程产生重大影响的漫长历史事件，一般指一百年以上甚至一千年以上的时间维度，如地理格局的变化、气候的变迁以及社会组织结构的演变等，所以长时段也被称为地理时间。

中时段指一百年以内，几十年以上发生的历史事件，比如人口的增减、物价的高低、财政政策的变调整、社会经济形态的改变，所以中时段也被称为社会时间。

短时段则指几年内出现的偶然的历史事件，比如战争、革命、改革、经济危机等等，所以短时段也被称为个别时间。

不可否认，尽管布罗代尔的时段理论存在一些不足，但无疑为历史研究提供了一套全新的研究手段和方法，开创了历史研究的新路径，使其成为年鉴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我们的家园

A面：长时段视角看原理

受布罗代尔的启发，我们套用其的时段理论，创造性地提出了两个概念：长时段历史事件、短时段历史事件。

我们所说的长时段历史事件，具体指要经过上百年时间的量变然后才会发生质变的历史事件，比如生产力的质变、经济基础的完善。

所谓的短时段历史事件，具体指在几年内、十几年内、几十年内发生巨变甚至是质变的历史事件，比如前文提到的经济危机、罗斯福新政、八小时工作制等。

我们知道，中国最早的人工冶炼铁器被发现于甘肃寺洼文化的墓葬中，距今约3500年；而作为生产力发生质变的铁犁牛耕则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距今约2500年；汉朝，出现了便于平整土地的犁壁，据今2000年；唐朝后期，在江东地区出现了最早的曲辕犁，原来的直辕长辕犁变成了短猿和曲猿，曲辕犁出现距今约1000年。

由此可知，作为中国古代社会生产力重要标志的铁犁牛耕，从出现铁器到铁犁牛耕的完善，至少经历了2000年。所以，生产力的质变无疑属于长时段历史事件，短期内难有改观，尤其是古代社会。

正因为考虑到生产力发生质变的漫长过程，前文中我们将人类迈入共产主义社会的时间预测到100年后、或者是500年以后，至于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将在《历史学十大原理》原理四中作详细解答。

总体来说，生产力的提升和发展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从原始社会过渡到奴隶社会、从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从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的质变先后经历了大约100万年、5000年和2000年。

因此，在前文中，我们分析了中国2000年封建社会生产力徘徊不前的现象，并指出封建社会落后的根源；我们指出了西方500年内由于生产力不断进步导致的西方殖民方式的变化；我们说明了八小时工作制是100年生产力进步的结果；我们还证明了西方经济危机的出现是由于过去180年生产力进步后，上层建筑不能自我完善的结果；我们也预言了伴随着生产力的进步，未来共产主义一定取代资本主义。

以上都是基于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原理而提供的历史证明和预测，如果读者以短时段历史事件来否定上述论述，显然误解了这一原理成立的时间前提。

B面：短时段视角看原理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反过来，生产关系能够影响生产力的发展状况，上层建筑也能对经济基础起到促进或阻碍作用。

生产力与生产关系

如前文所述，铁犁牛耕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当这一先进的生产工具出现并不断推广后，开垦越来越多的荒地成为可能，伴随着大量荒地的开垦，原来在夏商周实行了上千年的土地国有的井田制便土崩瓦解，被新的分配方式土地私有制取代，于是“私田”取代“公田”，个体劳作取代集体劳作，地主阶级取代奴隶主阶级，最终，在战国时期，中国封建社会取代奴隶社会，完成了上层建筑的重大改变。

如果我们将开始于公元前359年的商鞅变法作为封建社会上层建筑初创开始的标志，将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建立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秦朝的时间作为封建社会上层建筑完成的标志，那么，封建社会上层建筑的革新正好历经138年——从公元前359到公元前221年。

如果我们仅仅以商鞅变法作为封建社会上层建筑自我完善的标志，那么这一自我调整最多用了21年——从公元前359年颁布《垦草令》到公元前338年秦孝公去世、秦惠文王继位。

相对于1800年间生产力极其缓慢的发展和提升，上层建筑变革所需的138年时间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如果只看商鞅变法的21年，上层建筑的变革更是忽略不计。

因此，如果说生产力的改变属于长时段历史事件，那么上层建筑的自我完善无疑属于短时段历史事件。前者决定后者，后者影响前者。

中国古代如此，西方近代也不例外。

前文所述，1929年经济大危机是资本主义社会过去180年生产力不断进步、上层建筑没有实时实势自我完善的结果，面对前所未有的经济大危机，美国总统罗斯福从1933年到1939年，仅仅用了6年的时间便对上层建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从而结束了危机，改变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命运。

由此可知，作为长时段历史历史事件的生产力质变绝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作为短时段历史事件的商鞅变法和罗斯福新政则能在短期内发生质变。这就是上层建筑对生产力的反作用。

如前文所述，八小时工作制的普及，无疑能调动工人的劳动积极性，从而促进了技术的革新，生产力的进步；罗斯福新政所开创的国家干预资本主义经济的新模式，无疑促进了资本主义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伴随着生产力共同富裕的实现，共产主义社会无疑能使生产力得到空前解放。

因此，从长时段视角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从短时段视角看，生产关系影响生产力发展水平，上层建筑左右经济基础的发展状况。

再比如，古希腊的梭伦改革、1861年的俄国农奴制改革、1868年的日本明治维新，所有这些改革都是在短时段内完成的，长则几十年、短暂几年。然而，这些短时间内完成的改革，则是过去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生产力不断进步这一长时段历史事件发展的必然结果。

综上所述：从长时段视角来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从短时段视角来看，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上层建筑影响经济基础。两者之间相互促进，螺旋上升，没有止境。

（历史学十大原理之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完，敬请期待原理二）